微甜的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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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壮与秀美，似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境界，却又如此浑然天成。阳光下浓淡不一的云雾，峭壁上陡然挺立的翠松，无论是远眺还是近观，都只像一场自然地美梦，如临画境、如置画中。

浓郁的水汽中，濡湿的发丝随山风飞舞，夹杂着香甜的空气中弥漫着轻飘飘的雾霭，顺着险峻的山梯拾级而上，即便是喘气歇息，双腿因攀爬而酸痛也甘之如饴。沿途随处可见的清冽的山泉，沿石壁潺潺流入泥土，汇成股股澈流入谷、入江、而后入湖，养育了一方水土，一脉人。一切的欢愉和大气，皆在登顶之后实现，释然的，抒发的，皆由心而发。久久在眼前徘徊不去的。却是眼前的这一幅横亘千年的山水画。

七年前的那次邂逅，你却掩藏起大部分的真面目，于是时时萦绕门中，总以为那声音唤着我们的再次相遇。每每对旅游胜地的极力推荐，总少不了皖南这奇山，故地重游的大概除却保国寺唯有你令我心心念念了，前者承载的更多是家乡的眷恋和童年的回忆，而你则代表了对山水的那一份深沉的眷恋。一周的精心策划，只期盼再睹芳颜。

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

秀丽的黄山，拥有云海、奇松、怪石的胜景，更受皖南雨水的惠泽，可说是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一览无余的好去处。此次精心安排的行程虽未能一圆宿黄山山顶观日出的夙愿，却囊括了黄山及周边的山水人文景观精华。

难掩激动的心情，七月二十二日一早几乎是凌晨就醒了，当年横穿浙西山区的省道换成了如今绕杭城一路向西的高速公路，仅花费了五个小时就抵达了屯溪，路况颇好，大家自然也是心情愉悦，期待之情溢于言表。如此有说有笑的旅途不知何等惬意呢。

屯溪是黄山市的中心城区，却感觉更像县城。皖南一带虽山明水秀，经济来源却甚是单一，只能靠山吃山，除了在山地上种植农作物之外，居民皆以旅游业为生，遍布的宾馆、饭店、土特产商店似乎更能说明问题，为了保护景区生态，以旅游业为支柱的黄山市几乎没有什么工业企业，上天赋予的这一方青翠的土地能够以游玩圣地的名目保存，也算不负造物主的良苦用心了。

在屯溪用完午餐，我们前往黄山脚下的翡翠谷。徽菜重油、重口味，对于很久不吃辣的我来说还是不太适应，所幸新鲜时蔬弥补了些许不足，甚至开玩笑，顿顿见黄瓜好开心。到了翡翠谷，才算真正地到了黄山脚下，它所处的汤口正是黄山附近的小镇，如今也是酒楼遍地，足可显示出黄山的无穷魅力。

虽处山脚，汤口的气温倒是与宁波相差不大，阳光下仍是酷暑，导游介绍了翡翠谷又被称作情人谷的由来，我们倒也不置可否，毕竟名称是后人取的，景致却是浑然天成的，自然景观的美在于其纯粹不争的本性，而依托于这片美景的传说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人文情怀，绝不能构成欣赏的全部。对翡翠谷的印象也只停留在入谷的急促湍流，江南的峡谷都有着异曲同工的清丽，沿着四百余米的步行道漫步前行，地砖之上以不同书法体镌写的“爱”和几步一遇的休憩长椅相映成趣，而潺潺的流水声也由远及近，似夹着水汽拂面而来。炎炎夏日，难觅一丝清爽，呆惯了人工冷气的环境，突然置身于山谷之间，不只满目葱绿，更有甘淳的山泉相伴，又怎会不解这如鱼得水的风情呢。迫不及待地将双脚浸没在凉意袭人的溪水之中，扶着这千万年前地壳运动滚落下的山石，阳光下张张灿烂的笑脸都如此令人心醉。依着山谷小径，听着流水，那碧绿、蔚蓝的水潭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晕，或平静如镜，或承接着仗地势而下的水瀑，不闻嘈杂的都市尘嚣，只见竹林掩映下的绿珠池宛若翡翠般绽放光华。

情人桥以上，为保护水源，就只偶而驻足观赏与感叹一下“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的快意。是神奇的地质风貌赐予的自然瑰宝，也在结伴游玩中体现了欢聚的乐趣。刻在刘禹锡心头的“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到这里俨然就是看水、玩水、听水的情趣。

翡翠谷已开发景区的尽头是写在石头上的硕大的“爱”，许是为了契合它情人谷的别称，倒也概括了我们对这一方山水的钟爱之情，大家纷纷合影留念，正准备原路返回，刚才还晴好的天气突然收起了笑颜，还飘下几颗水滴呢。到是谁喊了声打雷下雨，只一刹那功夫，黄山的天还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暴雨倾泻而下，只带了几顶伞这样的我们快步前行。天昏暗了下来，雨势也越来越大，这场雨把我们之前预定的戏水也给耽搁了。行至情人桥下游的时候，天空亮了些，似是快雨止的征兆，我倒是偷闲又去泉水边嬉戏了一小会，雨势不见转缓，衣裙也开始湿透了，便随着人群到谷中的小凉亭避雨。期间还看到拍外景婚纱照的新人们抱着礼服穿过雨帘，倒也是难忘的经历吧。雨也下了不久，湿气弥漫让我们觉得凉爽了不少，不过也挺狼狈，就赶紧回去休息了。

洗完澡神清气爽地小小逛了一下旅馆附近的汤口区域，太阳落山的傍晚山脚下果然空气清新，温湿适宜，尽管路边均是旅游服务店家，毫无压力地闲荡倒也乐得自在，只是不觉令人感叹这里单一的生活方式。

好像这一晚，大家都倦了，为了第二天上黄山而充分地养精蓄锐，早早地歇下了呢。

次日一早，待我们兴致勃勃地理好行囊，预备吃完早饭就出发时，已见不少团队出发了，似乎小黄蜂也酷爱凑这热闹呢。不到七时我们就到了黄山脚下的景交换乘中心，却被眼前的长队吓到了，果然是周末，黄山景区的游客怕是数以万计了。

乘坐景交到达后山上山索道站所在的云谷寺，一路盘山而上，转弯处角度甚至达到九十度以上的急弯，看得人胆战心惊，由车窗向外望去，黄山即在眼前，山峰甚至埋没在了浓雾之中，有时不时随着山风飘散开来，显出悬崖的真面目，极目骋远，那朦胧中又透着些许阳光浅影的直立的怪石，实实在在地勾去了心魂，营造出飘渺的感受，而近观所得那郁郁葱葱的植被，常年生长在这座灵秀的山脉之中，更是表现出无限昂然的生机。云谷寺索道站一如山下那般人潮涌动，天公作美，即便已到半山腰仍能感受到炙热的阳光，可谓晴空万里。此次选择的索道路线并不是七年前的那条，时而向上时而向下行进的索道不一会儿就将我们送达了徒步登山的入口处。很多人愿多次造访黄山，皆因黄山之景一步一换，随着多变的天气而风格迥异，虽入山数度，却次次回回不同。一如阴雨天气中的黄山索道，似是驾云雾而上，周围的棉絮轻盈曼舞，偶尔调皮地聚在一起，裂开小小的缝来，显出底下邃深的山谷，却只一瞬，又躲回那浓雾后头去了。然这回的山谷，在晴朗的天气下更显露了大气和跌宕。时不时也有笔直的峭壁，还点缀着顽强地从石缝中生长出来的墨松，褐石与青松，再加上偶间的小股山泉沿谷流动，俨然是景也是画，怎不教人目不转睛。

山上的气温约比山脚低上五度有余，虽阳光照射仍散不去爬山的热情，徐徐山风却总恰到好处地送来些许凉意，连吸气都倍觉清新。由后山向山上一路前行，我们时不时地停下来赞叹一下周围的山景，这一段山路相对坡度较缓，且一行人兴致勃勃地刚刚开始攀登，不觉神清气爽，脚下生风，倒是我们几个再度游黄山的时不时在一旁浇浇冷水，说那陡峭的山路还没到呢。

行至黑虎松，霎时被其傲人的姿态所折服，黄山奇松奇特之处就在于其中透露的不怒自威的气势，挺拔坚韧的形状，还有与其生存环境的交相掩映。而黑虎松无疑是其中最为阳刚的一棵，凛凛如风的剪影还真是松如其名。此去光明顶还有一段距离，沿途不时能见到远处的孤峰怪石周围云雾缭绕，往往是向阳的一侧峭壁上顽强地生长出松木植被，而另一面的粗糙石纹远观却是滑不溜手的优美线条。生命的力量总能令人啧啧赞叹，妙笔生花那石柱上伸展的是一种孤勇的气质，好像会为观赏者带来力量。

光明顶并非黄山最高峰，倒是黄山气象台所在地，这名字到总能让人联想到武侠小说中群雄逐鹿的场面，却本无联系。光明顶上视野极佳，四下望去，山石也因远近高低各不相同，黄山上的天气一时三变，这一刻还见蜻蜓低飞，天阴欲雨，下一刻那峡谷中又现几道金光，雾气也渐渐随光散去，露出本来面目，颇为调皮。如斯景致，快门也自不能歇着，须知清晰的山色可是可与不可求的。找了一处居高临下的位置，一边享受这山顶的微风拂面，一边聚在一起午餐。光明顶上虽游客络绎不绝，倒也自有一番清静，这会儿天色又转好了，就连远处的山峰亦清晰可见，只是叫不上名儿罢了。

从光明顶下来，路过飞来石却因雾重只见到白茫茫的一片，天色又是一副下雷雨的腔调，飞来石还真是羞涩的紧，初探黄山时就躲在云雾之中，此次亦然，怎不叫人好生遗憾。前往鳌鱼峰一路拥堵，游客络绎不绝，加上走道狭窄，只得亦步亦趋地向前挪动，虽不累人却叫人心焦，既然黄山上处处是景，在鳌鱼峰倒也不觉得特别，大概远观会更有体会吧。百步云梯一路向上延伸，坡度较急，有时更需手脚并用，黄山的艰险可见一斑。有人似乎越来越多，以致通过狭窄的路口处排起了长队，为了避免在路途中堵得更久，我们忍痛放弃了一线天，只得遥望那细长的山石中间密密麻麻的人群。此去莲花峰恐耗时颇久，我们大多数人在导游的指点下直奔迎客松而去，却也有队友不慎走了岔路上莲花峰了，后来据描述莲花峰险峻非常，只得倒行下山，而上一次攀登的经验也提示我人多拥挤还是不要上最高峰为妙。不是便已到了迎客松所在地，也是我们步行下山前黄山上观景的最后一站，算来步行已逾三小时，登山还是一件体力活呀。也不得不由衷地佩服那位自行登山的八十二岁高寿的老奶奶，在光明顶上依旧红光满面，精神十足，完全不输年轻人。据悉她热爱游山玩水，可算体现出生命在于运动的真谛了。

迎客松名满天下，自然是黄山奇松中仪态最好的，枝条微弯，恭请之姿呼之欲出。沿石壁伸展的松干将松枝如伞状撑开，呈现的优雅弧度婀娜可人，再配上松鼠那特有的清新傲骨，难得的君子座上宾呀。奈何其名气太大，合影留念还需排队，不由让我想起加州迪士尼乐园里在屋子里转着圈儿排队与米奇合影的情景，原来受欢迎是依着这样的方式界定的。在迎客松边上借着悬石伸展出去的仅余一两人依靠的观景台风景极佳，照片中的人与身后的云峰松相映成趣，算是山上的经典纪念。此时已逾下午三时，步行下山九公里的路程约需耗时两小时，是该启程步行下山了。

刚出发时倒也一片晴好，步道并不像山上那般人潮涌动，毕竟很多游客会选择索道下山。站在下行的石梯上回头望，观景之后的都是心满意足的笑靥，虽然山上不时凉风习习，游玩之后的我们都大汗淋漓，步道起始处仍有一些小型景点，虽没有走成山上的一线天，我们倒感受了近距离接触小一线天的小激动，夹在两座石峰中间狭窄的走道，将人与山的共处空间融合得那样小，置身其中，仿佛天空成了一条蜿蜒小道，自己却也走在这线条的倒影里，上山容易下山难的古训再一次被打颤的小腿和疲惫的表情证实了。九公里虽然只是数字概念，却真切地践行在我们脚下的距离。大概行至一半时腿已是不听使唤地弹起了琵琶，阶梯坡陡，很多路段仅有阶无扶手，自是不敢大意地步步为营，不知是越来越接近山下气温有所升高，还是下山运动过于激烈，汗水不自觉地顺着脸颊往下淌，只能时不时停下来用路边蓄积的山泉洗脸，大家还都是红光满面，气色醉人呀。

下山的艰难越到后半段就越显露无疑，不过也不能忘了看看沿途风光，我不得不说，对面那因地势陡峻而游人止步的天都峰别有一番险要的风味，而最令人难以忘怀的还是黄山土生土长的大胖猴，态度慵懒而不灵巧，以野果为生居然也能培养出这一身肥膘，实在使人忍俊不禁，估计其中也该有来来往往游客们的功劳吧。

待到下行至已见不到黄山云雾缭绕的石峰，直觉又回到了葱翠的怀抱，每迈一步，僵硬酸疼的感觉就从小腿蔓延开来，双脚似乎神游似得不听使唤，始终保持着运动的节奏，好像一停下来就会断了发条。沿途见到的更是形形色色的下山表情，或健步如飞，或小心地扶着护栏亦步亦趋，更有甚者面色苍白地倒行阶梯，这下山可是不折不扣的毅力活，少一点精气神都不行。省略路途上的坚持，倒是不得不提那只持续了几分钟的山雨，一副来势汹汹的摸样倒是较真，却待我们纷纷穿上了雨衣之后重展灿烂的欢颜，着实是不上风雅的玩笑。终点是位于半山腰的慈光阁，原也是香火之地，现已改造成游客中心，整个黄山景区都看不到寺庙了。酸痛的双腿，愉悦的心情，镌刻心头的是黄山的美景，且因着如此痛并快乐的回忆更加弥久而新，更是起了冬日再游黄山的愿望，然前事不可知，只需铭记此刻的心满意足，便已不虚此行。

老街的购物不值多提，倒是第三日的行程极尽闲暇之能事。徽商大宅院只是徽州古建筑的浓缩精华版本，却将檐角、砖雕、厅堂、古宅的水系统、牌坊；表达对高中科举美好愿望的三元桥，娱乐聚会的戏台一一展现，甚至还有孩童犯错后关禁闭的小黑屋，家族观念浓重的传统院落落落大方地在眼前铺陈开来，倒让我有种穿越回深宅大院年代的错觉，只可惜后花园院墙外的现代公寓住宅又一下把我拉回了现实，即使在镜头下也依然很不协调，也算是寻访西园古宅的一大缺憾吧。厅堂里端坐谈天，后花园的水池前喂鱼，小桥流水前拍各种艺术照，不需要过多地走动，也能玩得不亦乐乎。

三日黄山之行不知不觉中告一段落，从翡翠谷的清凉，到黄山的灵秀，再到西园的古朴，

那些我见过的黄山山水……

那些我赞叹过的黄山风情……

还有那些我们共同经历过的一路欢笑……

都散落在张张相片的记忆中，也都将被永远典藏。

辛卯年七月初十